曝光不足的焦虑。85

 
 
Macaron。那是你很早给我说过而我没有概念的一个名词。
“真的很漂亮啦！那是一个可以制成许多颜色的小圆饼，好像是法式甜点来（你其实也不确定，呵呵)，看起来口感应该是脆脆的，内馅像是奶油那样很creamy，我想要吃啦！。”当时你快乐的给我述说，像那小东西是某种近似梦幻的诸如宝石、钻戒之类的每个女人都想得到的宝物，而我其实不能理解那样的对于某样不曾接触的事物因憧憬因想象或别人的影响所幻化出来的喜爱，只是觉得你每次说着喜爱的事物而欢喜而笑开来脸容，就是赠予我的像Macaron之于你的珍贵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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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瘾的，你想。
愈是刺激愈是叫人无法割舍。那是透过感官的体验而内化形成的情感，已然是某种难以解释的味蕾追寻之信仰，像旅行之于旅人像酒精之于酒徒像尼古丁之于烟民，像泰国餐之于你，宛如冥冥中的宿命，解不了套脱不了身治不了的痴迷。也似太多人言之凿凿的足以致命的蛊惑之术，除了妖姣除了情色除了媚，他们以味觉的极致掳获你。而，你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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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关于你给我说的，一则则生命故事中抽取出来的各个片段，像缘分像注定像冥冥中自有安排，像生命规划局那部电影里那些早被某种力量铺排好组织好的那种东西。听起来太玄太奇妙太难以用言语表述，又宛若截成一张张的原来冗长的岁月底片，淀了时光的药水在说起的此刻才泛起了光，每一幕皆是你俩爽朗的面容与笑靥。是不是幸福当是如此模样？（而我也笑了，像被你的快乐感染那样）
 “哈哈哈！那时候他很奇怪，我们互不相识，因为我们都喜欢摄影，拍了照片就上载到Flickr，因为我有一张蝴蝶的照片和他拍的很巧合的很类似，他就怀疑是不是我偷了他的照片，”你顺势白了身旁的他一眼，“他就来质询我，态度很差，后来经过对照后，才证实了我是清白的，哼！”你对他的第一印象是糟透了，并没有因这个误会搭起友谊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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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杯。像醒着的每一小时一续再续，事实上你喝不下这么多，倒是有时间就喜欢窝到这里。
遁逃需要藉口，更需要象征式的基地。THE TWELVE CUPS，是你最近偶然觅得的符合各项要求的理想基地。网速快、环境优、咖啡滑、蛋糕香。你偷偷隐瞒起来不打算告诉别人，竖起手指，嘘。
长大后，你需要一个地方，让别人找不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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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来潮大概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你反常的在较上班时间还要早很多的那刻醒来，实在是非常罕见，足已列入你工作以来的十大不可思议事件。平常要不是闹钟早已重复号召了好几回，也或者已抵再不起身就要大迟到的临界点，你从来不曾早起，更遑论能够摆脱那手忙脚乱一手刷牙一手穿裤子的糟糕状况，像电影里头的主角那般，优雅细致的给自己冲泡咖啡、再佯装知识份子手指划划透过平板电脑阅报审度天下时势。你压根觉得那是狗屁，电影嘛都是骗人的，偶尔还会咕哝补上这一句。
然而，这样的你，今天却早起。连平常惯了烤你的太阳，都觉得讶异，恨且不及。挺直了背，揉一揉那蓬松的乱发，嘿，至少该做一些什么来纪念这睽违好久的早起，你想。晃着脑袋完成千篇一律的梳洗程序，也才8时，心情轻松得就想吹起炫耀的口哨，虽然没什么值得炫耀的，而你其实也不会（在那些青春的年纪你还为怎么都学不会吹口哨这件事苦恼了好一阵子）。跳上了昨夜大雨刷洗过看来尚算洁净的小车，心情特别清爽，你脑中就有了目的地，那是一位同事在前些天给你介绍的面包兼小食铺，6 Cinnamon　Bakery Cafe。当时你觉得那里是你永远都不可能抵达的遥远之地，谁会特意早起去吃个面包呀，然而世事难料，在成长路上，你总是一一印证了你原来以为太多不可能发生之事。冥冥，冥冥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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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来潮大概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你在不必工作的早晨里醒来。眯着眼观照半遮蔽的窗户透进来的光束，时间大概是介于9至10点之间。按停铃铛响的闹钟后，你没有立即起身，继续在舒适的像是有非科学引力般的床上赖着，思索这难得的假日该怎么度过。不必匆忙更衣上路的赖床时光，总是轻易地让你感到幸福。
虽说昨夜已然充分休息，但前些日子的劳累，身子还是疲软的。今天，你实在不想再搅和些什么。广场一定塞爆了人，电影院只剩前排的座位，餐厅内也携家带眷的，单是想象就让你觉得好不拥挤。无意加入人声喧腾的行列，你把脑海浮现的画面一个个打叉剔除。这里，那里，这里，那里，全都不太惬意，繁华化后的都市似乎也没有提供太多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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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三点钟，阳光从打开的板门间隙透过玻璃窗悄悄地溜了进来。
那些原来在曝光不足的幽黯环境里沉睡的各样颜色仿佛因它温柔的爬梳而给唤醒。红、黄、蓝、绿、紫，或更多，暖色调的、冷色调的，都依序活动起来（然而又非形象的），就像似雨后魔术般折射而划开的绚烂彩虹。又像是哪个笨拙的天使，打翻了给世界著色的调色盘，才偶然形成这个色彩缤纷的小世界。以致苹果红是苹果红，湖水绿是湖水绿，鹅绒黄是鹅绒黄，没有杂质的没有掺和的近乎自然的纯粹，那么地轻盈又那么地饱和，空气间尽是阳光的气味。
你怀疑是不是不小心打开了小时候的某一本故事书被巫婆封印的某一章节，才“瞬”一声掉进童话幻界里头。那些年你曾经幼稚的相信自己必然有天会成为其中的重要角色--和兔子说话和怪物干架亲公主脸颊等等，但当然，那些圆鼓膨胀的多维空间的异想终究抵不住岁月与现实的迫害纷纷提早缴械。后来你甚至不记得，那样地白痴又以为能够变身超级赛亚人（那一头黄金尖刺状的发型实在太酷了）对抗全宇宙的年岁到底比现在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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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的水煮鱼真的很好吃，很新鲜，放入口中感觉滑嫩滑嫩的，咀嚼下麻烫的香气才又缓缓渗透出来。真的是很赞啦！”妳说。
我还记得，妳当时比手划脚的谐趣的神情。一年，或是更久以前，好像是在一家日本餐厅结束访问后妳偶然提起。我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在日本餐厅聊起火锅这样不搭轧的话题，只记得妳说着时瞪大了眼睛，演绎夸大的说话表情，就连原来慵懒的语调都高昂起来，口条流利得宛如美食节目主持，仔细描绘妳曾参与而我缺席的那场飨宴。
麻辣、香浓、醇厚、溜滑、花椒、水煮鱼......妳叽哩呱啦丢出一个个关键词，仿佛如此我就不会对妳的大力推荐有所怀疑。但其实我并没有把的句子好好组合起来，而是咀嚼着妳说话时牵动着的或蹙眉或微笑或吐舌的表情。“找一天我们一起去吃。”妳笑着说，就像个孩子，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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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曾由这个角度端详如斯繁忙的路段，来来往往的车辆宛若列着队搬运食物的蝼蚁群，找不着源头也望不到终站，反正入夜后自会恢复安宁，而不依秩序穿插横行的摩哆就似被谁用手指抹去前行的味觉指引的兵蚁，失控地抢在前头奔驰，也再不管队伍的齐整。
很多时候，我们也是其中的一员。除了目的和目的地，我们甚少能够带着旅人般的闲情逸致，抽离原来在这个城市扮演的角色，以另外一个视野、角度去反观我们已然麻木不堪的生活。已经没有什么再值得发现了，我们是这么看待，以为街廓市貌抑或和你同样面貌的人们根本就没有再深入探索的价值，是不是太过的接近或置身其中，所有景色反而无法对焦模糊起来。疏离，原来才是诠释我们与这座城市的关系最真切的字眼。
如今我坐在Western Spices透过玻璃窗才看见那些不同色温的我的世界。在等着摄记拍摄食物和采访的当儿，左侧的窗户框格就似电视屏幕般上演着一幕幕流动的戏码，而全部人事皆被消了音，除了偶尔响起的鸣笛，全都静默地往各自不同终点的方向驰逝。而独自站在这个停顿的点上的感受是那么地诡异，就如离开了以为已经不爱了的那个人才得以发现竟是如此深爱。这到底是非常矛盾的思绪问题，在用餐前不该如此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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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斗使人忘我。巨型汉堡、炒乌冬、炸鸡扒、烧烤杂锦、芝士火锅、泰式意大利面、焗烤芝士饭.....，几乎是罄所有意志才能聚焦起来，一松懈画面就开始晃，一样食物左右晃成3个虚影。
你总得赶在它们繁衍愈多愈不可收拾前解决，只好忙碌地绕着桌子团团转；一会儿舀匙蘑菇汤醒胃，一会儿举起刀子豪迈割肉，扭个身赤手大口拼汉堡，转个头叉个香肠蘸滚烫的芝士。宛若两手并合伸出食指中指的忍者默念咒语之分身，又或射雕英雄传内周伯通的左右互博之术，对抗着挑战你的胃容量的挑战者。渴了手脚也不停张开口往吸管处啜去。哦！是摩卡。
把十数样食物端上桌Ean仿佛晓得隐身，你总不觉，一迴身又添一道。你怀疑除了背向的木门，是否还有其他秘道进入这个紫色的世界，不然怎会像大卫高柏菲，变变就有食物出现。如果你不是如此馋嘴，或许就不会中蛊着魔似的失态，每每面对美食，你就缩变小孩，本能比理性的反应总是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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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敢喝？为什么不敢。咕噜咕噜就是一杯，脸皮涨红，关羽儿时。那时你们躲在长辈们都不得进入的小房里，对着窃来的殷红如血的神秘饮料和数个高脚酒杯，像进行某种催促成长的仪式，彼此口出狂言的怂恿着彼此，仿佛只要喝得稍慢或略显犹豫的就不是男人(其实那时充其量也仅能称为男孩)。也省略划圆晃杯、闻酒香的姿态，甚至也还搞不懂红酒和葡萄的关系，只知道这是大人口中的好东西，大伙都装模作样的呑饮，然后给予最勇敢的那人最挚诚的掌声和鼓舞。哇～！呼～！嘢～！。而其实在场根本没有人搞得清楚为什么要喝那对当时的你们来说过于强烈的红酒，不惯的苦涩，叫你必须忍着就要蹙起的眉头，硬咽下喉。啊！好酒好酒。
如今你好久没碰过酒精了。像所有成长后必然遗失的事物，陀螺，任天堂游戏机，街头霸王，合体金刚，忍者龟玩偶，什么和什么的.....也或莽撞的爱情和懵懂的自己。沿路不经意的把一项项都丢弃。那个颇爱透过吆喝豪饮蓄意逞强的年代，像是残留酒杯底下的一抹嫣红乘着单程行驶的岁月列车已经愈开愈远，氤氲的远景模糊得令你不敢确定从来不善饮的自己在其时是想要藉着酒精证明些什么。或许是关于勇气和成长的自主，醉晃晃地向天地叫嚣，考坏的成绩，数理、道德、历史，统统给我去死。
那样浅白且短暂的岁月往往成为往后悠悠的生命长河里唯一无所畏惧的注脚，叫人无限向往和反复咀嚼。这样的不经思考的大无畏以后已经不可能再发生的了。愈长大你愈懂得克制，应酬式的邀酒能免则免，遇到较强硬的对象，也一句体质敏感大概就得浇熄对方的勃勃兴致，辗转找其他人快乐去了，隐约可以从对方瞬即改变的神情，读取“这家伙都不是出来玩的”这样的无趣个体的讯息。所以还蛮难解释为什么会挑The Wine Shop作为这回饮食的专题，你这样抵制酒精进驻身体多年的怪癖之人（这年头太清醒就是罪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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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左右托着腮，注视着电饭煲启动键橙色的灯，头也不转地。键下印着当时读不懂的英文字“Cook”和“Keep Warm”，只知道当“Cook”的亮灯转到另一边后，四周欢乐交谈或叙旧的大人就会把摆在桌上的丸子、蔬菜、海鲜等材料都倒入滚得冒泡的汤里。然后等待再一次的沸腾，上升的热气会将合好的盖子催开，敲得“咔咔”声响，高汤从锅侧溢出来，就近谁人复把盖子挪走，挤迫的锅料像似堕海的人们纷纷向外头的勺筷伸手，大家就在氤氲的氛围里忙碌地吃喝起来。母亲都会帮我盛满一碗，虽然我都叫嚷着要自己动手，“给我静静坐下”，终究没得逞。
已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情境，小时候过年过节，家里有商务要办，母亲总是要忙到除夕夜才有时间准备团圆饭，也因此巧手亦无法变出满桌佳肴，只好折中以料多的火锅替代。除了煲高汤，还是有许多的前置作业，像清洗材料、给海鲜切片和煎好蒜头油等。我则负责把一碟碟备好的锅物从厨房端到饭厅，身高尚且够不着，总是惊险地垫起脚尖歪七斜八的摆到桌上去，然后静候亲友们的到来。
如今坐在SAWARA内才又想起了不复存在的那个自己，母亲当时华发未白，我也童真稚趣，还逗着大人们揪起脸孔装扮着许多诙谐的表情。而我记得他们当时都是笑着的。只是时间总是悄悄地增删所有细节，也从不符合等价交换的经济逻辑，所以一切消逝的也就是消失了，尽管我再怎么想从沙粒兀自流失的指缝间握紧一些什么。也或许是我忽略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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