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分類:人物专访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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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圈起了一座岛,你独自在内里写作,敲键成无数的触角攀爬蔓延至家族史、牵绊、情欲、同志、性向、人格等多个脉络。你虚拟、假造的种种世界,像似与现实的互为镜像,一再地反照出,人们掩饰在假面底下的或纠结或扭曲或呆滞的脸容。而看见的人们皆愣住了,不晓得是何时何能被你洞悉了心事而化名写下,像似隐晦的揭穿。只有你通晓全盘,像看闹剧般,笑了。

首尔是零下2度。你说。

后来隔了数天再在脸书访你,温度再掉。你隔日于脸书上写到:醒来/零下12度/冰封窗/...我边打字/便听见窗框水滴声/一次次离桌摸拭窗边/好防墙纸污染/透过窗面清晰的一角/白雪屋顶处处/此第三场雪/大概是昨夜两点我睡后悄然而至的.....。

想象,当时的你会不会呼着气也生白雾,裹着棉被还一阵抖擞,手冰脚凉,盘坐小桌前依约敲键回答我之问题--谁晓得现实中你是不是开着腾热的暖气而隔绝了寒冻。而其实我皆不晓,你的过去与现在,那些历程中的气味、色温、音调等等--又都是变幻的,尤如瞎子摸象,每一部分的认知都偏离了真相。又似逆光中看你,许多细节都被光给掩盖了,仅能从你的回答和作品的文字叙述中探看你不慎或刻意留下的模糊身影。

所以对于你的种种皆是推估与猜想;一如你小说中布景造城、细致刻画的那些情节与面目清晰的人们,你揣想他们应当如此那般而写下。你揣想他们,我揣想你。

从小看少年、青苗等书刊,到了初中你开始接触爱情小说等通俗文学,尔后受到吕协珍老师的鼓励,内在自觉想用另外一类叙事媒介(文字)来创作,便舍弃了原来手执的画笔--儿时你是梦想当画家的。由绘画到书写的创作转向,你比喻解释:水气挂窗,变成了流水,遇寒,结为冰,从一个形式过渡另一形式,我们可以目睹变化,却无法言明的所谓本质的东西。

你以参赛作为起点,始于诗的丛林,走过散文的田园,如今来到了小说的道上。“文体的转变是浪漫走入世故的过程。”你说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创作更像摄影,出了门,看到什么就拍什么。为了更敏感察知周遭发生的一切--实质或形而上的,你说每一位作家毫无例外的都是以刺猬的形态活着--令我想起那弓起背的满身的尖刺,“一个想唱反调的念头,一个眼前走过的奇特人物,一行书上的句子,一个勾起回忆的物件,一种神秘的气味,都会让一头刺猬警觉,是一篇作品的爆炸点。”如果你现在就坐在面前,形容起来会是严肃还是谐趣的表情呢?

中六后,你选择就读马大中文系--不忘揶揄在这个国家上大学选科系仅能靠“获选”,且往后发现,不少学生是在“走投无路”下才把中文系当作安身的收容所。大学3年,班上只有同学,几乎没有同好,你才搞清楚,喜欢中文和喜欢文学是两码子事。那些年,孤独的行进予你并不困难,甚或还心底窃喜,你从来就不觉写作是适合热闹起哄的事情,“写作必然是孤独的。”予此你甘之如饴。

在其他的阅读中读到的你的童年,你其实早早经历了这些。童年体弱,长期居家养病,你因长辈的禁足而提早离群,年幼独身之体验像似装备你漫漫的创作未来。你总是窝在老房子里进行个人化的活动,像是阅读画画写字打毛线衣等等,也或如此,心无旁骛的你能以最初质朴的眼目定格许多后来足以成为写作养分的老街、老房子、老世界之景致--又恍惚你在没有人察觉的倏忽间因此成长。

生于岛上,又自成一岛--栽进创作之世界以后尤是如此,以致你对岛的形态、意象与空间特质有着特殊的情感。也因为“岛”你对岸有了更鲜明的印象与渴望,岛城亦一再地成为你创作底下的背景原型。“我觉得“岛”这种地理形态予我是宿命,是神秘,是循环,是圈足等存在多种意义的。”而仿佛你操控文字的幻术来回于时遂调度一件又一件的古早素材,重新叠瓦拼砖塑景造城,召唤、还原已逝的人事物之精魂,一篇篇幽微显心、通达世故人情的故事才又写就。

你以为,实有之物消失时,文字就是全部的替代了。“写作,常常是在事后,也就含有追悔、追补、追偿等意味。我一直认为,让往事安息的方法,就是写下来,再放一边。古人有立言之说,而我则是立碑,墓碑的碑。”会不会那也是你抵御消失的最后法门?而毕竟故事又都是重构的虚构的,你说:“我相信所有的虚构中有真实面的曾在,就像海面底下隐隐有物。有时为了表达真实,我们不得不虚构。又或许这么说,虚构,是旁敲侧击出真实的一种方法。”

大学毕业后,你继续攻读硕士,同时兼课当起导师,那几年教了多达20多个文史哲科目--你认为这是最好的“再学习”,岁月在看书、教书与写作中翩然而过;也为多家报馆、杂志撰写专栏,认真的你将之等同小说创作看待,高峰期同时为三个专栏供稿,亦从不曾脱稿。“只有论文、剧本坏了我守时的记录。”你说。因对文学之殷勤,你还勤读英文原著,这才拿掉了翻译文学的拐杖,得以毫无隔阂的亲近--如今远赴韩国修读韩文同是为了亲炙原著之目的。你始终认为,好作者,必须先是好读者。

而从通俗走入纯文学、严肃文学,你自剖,一个作者的属性,或通俗或严肃,似乎自身难择,仅是依循自己的能力所及,之如庄子的比喻:长颈鹿想把颈项弄短也难,鸭想把颈项拉长也难。“并非不想通俗,而是通俗不来,就陷入严肃了。”聊到获得各个文学奖的肯定,你谦称,获奖是假象;没获奖的次数更多,那才是真相。“心怀无数的想法,所以还写作,也同时希望将来再见评审时,可以坦然告知,我还在创作。如此也许能让他们觉得眼前人不是昔日一篇作品的得主,而是一个有潜质的作者。”奖项予你始终是美好的包袱(抱负),但是否有一天将此卸下别寻,则连当下的你都难以预料了。

还以为你经过29岁以后的释卷走路、往亚洲各地的背包旅行,早在频频的离开和归来之间找到了某种生活/生存的安然;又或经过三十而立的年纪,不再对自身有太大的疑问而踏实而不究,你反是说:“像小时作文《我的志愿》的书写,生命的转折,人生的起伏使然,后来都未必是我们所想象的。过了30岁以后,我所失去的其一信念,就是“笃定”。”你领悟什么都可能,也都什么都没有可能了。

如今你去了韩国近1年,学习新语言,掌握讲、听、写、阅读和文法五项,占据了许多时间,小说创作不得不放缓了,倒是像做实验般把自己当作是投入陌生环境的生物来加以观察,日日点滴记录于脸书,观外在的变化也观照内在的自己。耽在手上一系列的泰国的故事还剩数篇未完成;一部写了一半的长篇是否另起炉灶还未知;写完了的长篇《初恋》该丢还是修改也茫无头绪;去韩前,一改再改的电影剧本,也不清楚何时完成,开拍遥遥无期。

而无可预设恍然才是生命的本质--也是乐趣?相信你将继续写下,写过去也写未来,在虚实交错的人生中以文字提拉出真实的东西或其他什么,既便是最后的最后尽都归于虚妄。

注:陈志鸿,1976年槟城出生。马大中文系硕士,曾在学院兼课,同时从事小说、散文和专栏写作。曾获第一届全球新纪元青年文学奖小说组冠军、第五届花踪文学奖马华小说佳作和推荐奖等。2005年作品《腿》获第二十七届《联合报》短篇小说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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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你的想像。

像鱼像山像鸟像海像汽车像房舍像喧哗闹腾的繁华与颓败萎靡的苍凉。像所有的名词动词形容词。好些你听见摸着而给自己揣度虚拟一幕幕的别人口中的现世景象。你看不见。你只好想。你想像晨曦中泛起的晶莹露珠;想像豪雨后冒出的彩虹;想像夕阳余辉烧红的大地;想像欢愉而绽放的灿烂笑靥;想像纠结苦痛而落下的潺潺泪水。

你想像你。

恍惚在那没有光渗进来的、无垠无尽的黑暗绵延的旷野,你独坐其中,对着空白而巨大的布幕,心虚地绘下你认知的所有。而其实你看不见色彩,所以才叫你惶恐。到底要如何才能让别人明白你使用其他感官体会的那些(会不会一如《小王子》内画了吞吃大象的蟒蛇的透视图却被视为一顶帽子,只迎来他者永恒的否决与讥笑?)。你害怕被看见又渴望被看见,只是只有太少的人能够与愿意走进来,扯下你宛如太空失重悬在半空的身躯。

所以你想像光明的超人有天替你击退黑暗的怪兽。是它蒙住了你的眼。你说,在过去某段失陷的日子里曾经一再地追问:为什么偏偏就是我。

从高雄到台北,再从台北到台中,父母为了你的教育,着实耗费了不少心神。你记得刚从台北启明盲人专校转到台中普通学校惠明的那段日子,骤然脱离了同类之群体,置身在正常人的圈子中,你明白父母的好意,晓得他们是想予你更贴近一般人的相同的未来,然而当没有躲逃匿藏的可能,太清楚明白身边同学看得见而仅有你看不见这件事实,就连想假造砌装瞒骗自己之壁垒都不成,如同被谁扯着曝露在大众眼底的裸身,那些视线往你身的游移,像万千银针抵住满身的穴道,你羞愧而又动弹不得。

“好长的时间不能适应,像无数针孔摄录着我,担心自己一松懈就会做错什么,既便实际上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你说。那段期间,你都得依靠指派的同学给你帮忙张罗午饭,有一回下课钟响,同学一溜烟跑掉疏忽忘了,你怔忡的坐在位置上,饿极却不敢吭声,似求助都是种过错。还好母亲恰好到学校看到了这一幕,赶快领你去盛饭。

“母亲没有责怪那位同学,反是教育我,为什么不懂得主动求助,为什么坐在哪里呆等。那是蛮震撼的一堂课,让我了解了表达的重要性,也只有开放自己,别人才晓得我的需求,才有办法走进我的世界,也是给别人一个帮助我的机会,没什么需要觉得难堪的。”你那时开窍。

当然人际关系固然困扰,但升上国中后繁重的课业压力更是叫你应接不暇。无法如普通人般阅读书写,你必须用点字机先将作业一点一点“写”在点字纸上,再让妈妈给你翻译,以便老师批改,这一下来总要比别人花上好几倍的时间。由于看不见,你对数理图像较难理解,父亲亲自制作立体教学辅具用心教导,才让你赶上同侪的进度,顺利考上文藻外语学院。“考试时好几张卷,妈妈得替我一张张翻译,要比我还累。哈哈!”你笑说,语气中充满了幸福感。

上天少给了你视觉,但同样赠予一样礼物,你拥有比他人都来得敏锐的音感。一次偶然,你在4岁就展露音乐才华,你能把听过2、3遍的旋律记在脑海中,随即以电子琴演绎出来。在没有音乐点字的乐谱下,你把一首首动人的旋律全都刻录在大脑的磁碟。“国中时曾因课业而放下了音乐一段时间,如今重拾,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礼物,我喜欢自弹自唱那些有梦有希望的歌曲,疗愈我自己和所有类我的人们。”你后来也在音乐比赛中获得了不少奖项的肯定。

而迈入青葱的双十年华,你坦承自己也期待恋爱,但至今还没遇上,你相信缘分,该来总会来。“拥有懂得自己的心灵伴侣应该是很快乐的一件事。嗯,唯一的要求当然是声音好听的、舒服的,那会是暖流般的触动,不知事实上是否准确,但我能透过声音、语调猜估一个人的体形、外貌,也可以从中听出真诚与否。我希望自己将来能遇上善良有爱心的对象。”你看不见别人与自己,所以也对大家口中的“单眼皮”“双眼皮”“好正”“好丑”充满了想象,你用触摸来辨认,熟悉的亲友都让你给摸了个通透。

至于理想,是始于国中时期,因为看不见所以你迷上听广播,也特别钟爱Call In的环节。那些充满画面的说话,令你看见生命的曙光。所以你希望有天能当上主播或电台DJ,透过话语描绘的画面,打开与更多人沟通的桥梁。而你如今虽然走过人生的低洼,接受了失明的事实,且能够坚忍自立,努力充实自己,但相信尚有许多不幸的人们不一定有你幸运,能够获得适当的帮助,从人生的阴影当中走出来,所以你亦希望把工作与公益作结合,多参与公益活动,给予演讲或分享会,把自己的经历分享给更多的人。

你原来失光明乏色彩的世界,因为坚持、因为勇敢、因为信念,而拉曳出绚烂之彩虹,使“看不见”的人生,看见了最真实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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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从来是你书写的动力与重心。

回转时光,你最初热衷于学校华文学会活动,是因为看上了一位女孩。在那个含蓄的年代,聪慧的你了解为了让暧昧发酵,自然得制造与对方更多的互动。而如同每个启动了荷尔蒙涡轮之少年,为了亲近心仪的对象鬼点子总是特别多,你藉着学会的壁报栏,向对方明邀稿暗渡思慕情愫。

“那是我的初恋,也是唯一的恋爱。她就是我现在的太太。哈哈。”你说着就笑了。听来如此轻易,恍惚爱了就是一生,其实那因求学而分隔两地的6年岁月,仅能遥遥寄情于笺,看不见摸不着,那份能叫彼此心安的理解与笃定,仿似远古巨兽早早是印刷书上才存在的图像,于现实中是绝迹的了。

在后来,你搁了20年再与文字续上未了缘,太太以玫瑰或女魔头的形象频频在散文中出现,其中相处的情节逗趣蕴深情,每每叫人看了感念颇深,那一份始于青葱年岁的情感经过淬炼经过升华展延至今,你俩情深未减。你常赋文调侃自己无赖如昔,太太娇柔依旧,20年夫妻之情如昨日之初见,你是何其感恩,命中此女此妻的钟情错爱。

你说,会当上医生,又是另一个意外。你在樟仑小镇出生,父亲是伐木工人,母亲是割胶工人,家境算不上富裕,由于父亲常亲自动手制作家具,好动的你自小耳濡目染,也爱干活儿,暗暗立志长大当个土木工程师。“后来想想家里没钱,自动降格想说不如当个木匠也不坏。”你天性豁达,早懂得门关窗开的道理。

只是天意难测,你为了考上土木工程系,偏重物理,奈何却考糟了,反是没过于耽心的生物学成绩不俗。其时仅有国大、理大和马大设有医学系,师长建议你不如先到国大念1年生物系,凭成绩再晋修医学系。你原来对医学并没太大的兴趣,更没想过行医谋生,但摊在现实中考量,医学系算得上是值得欣喜的选择,你欣然提起行囊到吉隆坡继续学业。当时的女朋友、现在的太太则到槟城念师训。

小情侣初次分隔两地,在通讯不及现在发达的旧时,自是思情悠悠、念深切切,俩小仅能透过书信与公共电话一释衷情。“每天就把零钱存起来,等她回乡时,再给她打电话。我们也约好每星期一封情信,呵呵,一直到毕业,大约有3、4百封,多是风花雪月的内容,至今还留着做纪念。”中学毕业后持续六年的情书书写,是你应用中文的唯一之处,而首则被刊登在报章上的作品既是其时恰逢情人节写给女友的情诗。

你自嘲,“也只是那么一次,娶过门就没再写情诗了。哈哈!”待得太太毕业,你俩即系结连理,讥你恨不得早早套牢,你反笑称:“是我被骗了。”医学系课程冗长,之后你继续回到大学上课,3年后才真正重聚。

踏入社会、走入冰冷的手术室,岁月在刀锋扬降间飞掠而过,曾经用以卖弄、炫技的文采,就都收进暗黑的抽柜里,以为从此不再相亲,“工作环境用不着中文,自然离开了文字的世界,后来更搞不懂汉语拼音和中文输入法,和书写渐行渐远,是不曾想过还会有书写的一天,更别说定时定刻的专栏供稿。”

而阔别20年后的再度书写是始于一份对父母的深深的愧疚。“啊!年少不更事,总觉得和父母亲谈不来,又错解父母照顾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年轻时不懂得分担他们的重担,以为只要顾好学业,就是尽了人子的责任。后来年纪渐长,有了自己的家庭、孩子,才晓得自己是多么地自私且不孝,以代沟和忙碌为藉口,鲜少拨出时间陪伴父母,鲁钝的我到父亲去世后才有所感悟。要珍惜眼前人。”你坦言。

正是怀抱着对至亲的歉意,于09年偶然看见报章副刊推动孝亲敬老的活动,你按奈不住情绪,冒然以英文敲键一篇母亲节感言电邮到报馆去,当时也没思及这举动多么唐突,仅想抒发抑在心头的郁情愁思。“没料到主编却代我翻译且刊登出来了,他的一片好心,尤如当头棒喝唤醒了我对写作的热情。就此我铁下了心,要克服障碍,捧着词典一字字学习汉语拼音的输入法,一边翻查一边敲打,以久别重逢而生涩的笔调,整理过去与现在散落的记忆碎片,慢慢写成一篇篇故事。”

开始投稿的半年间,你频遇退稿的挫折,颇为气馁,质疑自己是不是没有这一块的才能。还好你这人有的就是毅力,你阅读别人被录取刊登的稿件,从中学习叙述的技巧和说故事的能力,日久有功,你遂也成了报章副刊的常客。尔后,那些小品文获得友人林艾霖居士的赏识,替你牵线搭上佛门网,你当时信心仍不足,只敢把曾刊载在报章上的作品,转投那里。

“哈哈!就是担心在国外丢人现眼,想说编辑审核过,至少不会太差。又看了佛门网内众多法师、居士带有开悟性的文章,总觉得自己的东西显得格格不入,怎知佛门网编辑却反映读者反应很好,另给我开设名为《心灵手术室》的专栏,这给了我很大的鼓励,也对自己书写的方向感到踏实了。”

你写作没有固定的规律,什么时候有空档就什么时候写,基本上维持1个月两篇的产量。“有时生活出现灵感就先记录在案,再看后来怎么写。写作是我纾解压力的管道,有时候一直想着病人起落不定的病情,脑子会一直打转,转速太强就叫人疲累,写作能让我从那个情境里抽离。”由于写作并非你谋生的工具而更似志趣,你在写不出时就暂时搁下,投入其他运动。而两年的笔耕不辍,也让你收获了生命中的第一本著作《幸福的滋味》,由佛门网筹资在香港发行,其后又被本地出版社相中,印刷再版简体书,更名为《谈情说爱的刀手》。

由小情到大爱,你把行医的所见所闻和对生命无常的体悟融入作品中,注入深入人心的丰沛情感力量,以此传播善念。爱,是你的作品中永远的母题。你明白,取决于新闻价值,报章难有激励人心的文章,所以亦以此推动自己继续写,希冀至少在副刊的版位能有振奋人心和正面的文字。手术医残疾之身,文字救创伤之灵,你执刀又执笔,为的既是这些。

医者医身治心,这才完备生命的意义,你从写作和生活观察中领悟了这点,“有情有爱生活才有意义。”你笑言自己走入不惑之年,记忆也开始衰退了,写作是生命的记录,也只有文字绘成的生命图像永远不会褪色。“我想这是我可以留给孩子们最重要的财产。”你最后说。

注:医生作家何国全,马来西亚国民大学医学院学士、国民大学外科医学院硕士,爱尔兰皇家外科医学院院士。正职为亚罗士打医疗中心外科专科医生。作品发表于佛门网《心灵手术室》专栏和报章,后结集成书在香港发行,名为《幸福的滋味》,本地再版则易名为《谈情说爱的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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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到底如何才能心无旁骛的走着那些众人皆摒弃的路途;是到底如何才能继续背向世界的期待,安然自在的完成自己所喜欢的事情。是什么时候我们开始忘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急着长大我们急着追求我们急着成为别人希望我们成为的那些人。我们忘了我们曾经也怀抱梦,而成了困住自己最美灵魂的大人。

小王子。是的,就是那一位。住在很小很小的星球上,拥有两座活火山和一座死火山,还有骄傲的钟爱的玫瑰和只要挪动椅子就可以重复一再观赏的日落之景。那个大人们都不再在意的童话。或者寓言。独独只有他不能长大、不愿长大或不会长大,而保有我们失去而不觉的珍贵的柔情、感动与纯真。

还有那吞了一头大象的蟒蛇的绘图,长大后被生活谋杀了想象之能力的我们都仅能看作一顶帽子了。我们懒得明白,而小孩太难解释。就似小王子在星球旅途中遇见的那些只对数目或权利或职务或仰慕感兴趣的所有大人。而忘了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及种种怀抱过的其时大人们皆认为不切实际的梦或一些什么。看见他俩,才又想起这些,太遥远而变得太陌生的小王子(也或许是那些绘在纸卡上的戴着皇冠的王子的画像太过近似我想象中的小王子之原形,才产生如此一厢情愿的情感投射。而我其实没有从他们口中找出答案来)。

所以也在我的追问中看见他们的忐忑。像绘画像创作像自资出版绘本,那予他们来说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或说近乎生命目的的必然追寻,要怎么给我描述呢(宛如中间划开了线站在两边不同世界的人)?只有沾染了作业陋习的我才一直在意义上打转,想套一些可以大作文章的煽情的故事情节(是不是有什么我搞错了)。“嗯,你可能不太熟悉我们这个圈子,若说你要的是确实的标准答案的话,我们经营这些物事,主要当然是自己感兴趣也喜欢,是生命观察的一个记录,没有人在做就抛一点东西出来,因为不晓得这样的东西是不是有可能影响其他人,它有未来的可能性。”负责绘本《飘着》文字部分的李景盛解释。负责绘图部分的陈钊霖随即笑着打岔:“是有亏钱的可能性。哈哈!”

“很难以物质去衡量,看你的价值观在那里。”景盛说。即便是出版业发达许多的台湾,除却几米、恩佐等有限的数个人之外,搞绘本创作真能挣钱的少之又少,更遑论是文创产业贫瘠的本地,若少一份热忱与喜欢,和去掉销量的斟酌考量,《飘着》就只能是想像中出现的梦的难产的胚胎。钱很重要、生活素质很重要、名利很重要、物质享受很重要,而之于两人来说,能继续进行自己喜欢的物事才是最重要的。宛如待在星球上的小王子,清理火山口、拔掉巴欧巴树的幼苗、照顾那唯一的玫瑰花,就已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了。《小王子》有段文字是如此写着:真正重要的东西是肉眼无法看见的,因为你把时间投注在你的玫瑰花上,所以,她才会如此重要。

说来,李景盛与陈钊霖在互相不认识的时期,就曾在不同场合看过对方的作品也留下不俗的印象,只是缘悭一面,直至于两年前的卡卡艺术市集上才结交为友。李景盛从小就对绘画感兴趣,大学修读纯美术,一直也有进行插画创作,尔后又从自己的插画中衍生手作玩偶Bugaboo,有一群忠实的拥趸。询及为何不继续纯美术上的追求,他回答:“对我来说,念书只是一个跳板,是一个媒介,让你对自己感兴趣的方向、东西有一个更为完整的概念。只能说是形式上的不同,我如今同样透过一路以来累积的养分,经营我属意的创作理念。”陈钊霖则是毕业于马来西亚理工大学环境设计系,曾有4年时间在新加坡谋生,不必上班的周末就在家里画插画。“原来以为久了就会适应的,但还是不能够,为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只好停下来。”未免家人反对,他当时先斩后奏,回到了家乡霹雳,当起绘画班老师,教小朋友们画画,同时也给自己找回绘画的初衷。其后,陆续自资推出自己的绘本创作。

至于两人合作的《飘着》是起源自一年前。其时,李景盛于生活中碰上生命的离开,忽而对于无常和活着这件事有很深刻的感受,且偶然瞥见蒲公英随风飘荡后落下的姿态,不由感到生命不由自主的本质,遂成为了故事思想的底基。“这故事在脑海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我没办法画出来,主要的原因是我的画风倾向具象形式的,而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人,直到看见钊霖的插画作品,觉得很适合,就询问他的意愿,也把故事告诉了他。”当下钊霖并未确实答应,只是觉得时间上允许,也愿意尝试。而没想到钊霖一开始投入绘画就很顺利,中间也没遇上什么瓶颈,前后大概一个多月就把绘本完成,“哈哈!收到他传来的稿件时有点惊讶,因为他并没有确实答应进行,当下就觉得他很认真对待这件事情,也就决定了要印刷出来。最后印了300本。原来也考虑找出版社,但想说程序上会比较麻烦,就我们两人独立发行。”他称其时初样出来拿在手上的时候,才有已经做出来的感觉,那么地虚幻又那么地真实。

而选择作为一位艺术工作者,两人坦承自然是累的,毕竟不是那么容易看见成果,但已经比从前的社会好许多,毕竟有了网路通路,在宣传和作品展示上便利许多。“我曾有两年时间从事平面排版工作,但就是觉得不行,我会问自己,要这样“正常”的活下去吗?自己的生活还是要对自己负责,所以我想,创作是给自己的交代。”景盛如是说。钊霖则表示,脱离正规的上班族生涯,走入创作,其实所耗费的精神与时间都还要来得大,很多时候看见小事情都会成为创作的触媒,“在家里方面,我比较没有压力,家人并不太了解我在做些什么,只是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也就不反对,呵呵!”询及两人对于未来有什么期待或计划,他们是这么回答的:“继续创作咯!已经在做着了。哈哈!若是以艺术工作者的身份而论,大概就是希望完成更好的作品,得到更多的认同,同时也让更多人走进艺文的世界。”

Reporter Talks:

那些瞬时的感触读过了好快就会忘记。像重复掉进同一个陷阱里头而不自觉而重犯,又会因为看见那些异己的人们走在偏离你归顺的社会认同的道上,既便没有取得实际的报偿却也收获了是你永远无法偷窃的自在与安然,自会开始某种纠结、惶恐与不安。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后来你都搞糊涂了才不想搞清楚,怎么去反驳自己一再错走的人生。应该像小王子就好了,那一朵骄傲且带刺的玫瑰既是所有。

注:有兴趣者可浏览https://www.facebook.com/#!/pages/The-Farm/181342185216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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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流窜不休的画面是你的语言,用以陈述你看见的异域的世界:那些丰沛的色彩、那些骚动的灵魂、那些欢愉的神情、那些感人的宣言也或者涵括所有里里外外交互作用衍生的种种片段的细节,无一不是那么地独特且不得再度搬演,无疑像是生命历程的缩影,且经由岁月的淬炼终将成为某些人们的记忆之宝藏。所以你娴熟地一再地拍下,所有,像留给他们向前之时允许折返的点点线索。

那些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金色的绿色的蓝色的橙色的或更多更多,尽皆饱满而鲜艳,绚丽似平地拉扯出一列列斑斓的人龙彩虹。那么地大场面那么地高调奢华又那么地耀眼烁闪,是不可能再重演的了,所以不会再华丽,恍惚想把所有当下的众人齐聚之内心喜乐都极尽可能以最丰沛的形式给表现出来。又似是“一生人只有一次”这个虚质概念的量化之极致投入而转化成3D实体高清的版本,复凝聚为我们名之以幸福的诚挚力量,足够叫身为主角的俩人或所有参与者都在那刻深信,这就是爱或其结晶。

那里聚集的一大群人,还有大象骏马驴子骆驼:穿着金饰耀目的礼仪队列队齐整的骑着它们宛若踱踱之出征,遂扬起了一地的黄沙尘土;敲锣击鼓吹笛的乐队领在最前方,节奏悠扬而轻快,像是把所有的快乐都化成了美妙的音律;四周人们尽皆更上了或姹紫或嫣红或金黄的节庆服饰,无有平日的寒酸朴素样;娅姹女子自是更落力妆扮,出尽压箱之本领,手腕脚踝颈项耳垂肚脐眼等可能之部位皆嵌上了各式各样的玲琅饰物,且随着漫开的舞步,一路嬉闹话语之声和着啷当啷当不绝。而没有人是不快乐的,包括外来者的你。

你在那些庞大若古代帝皇出巡的队伍中不停地来回穿梭(这又很像已经失落于现代的某个时期曾经存在的企近宗教式的狂热庆典,你偶然闯入时光秘流才抵达才看见才记录这些奇形的异域),紧紧握着手中的摄影机(或许还背着一袋的器材),手动、镜头急旋,从失焦到聚焦,从推进到淡出,从宏观到微视,娴熟地处理、记录每一框格画面的效果承接,追踪那些突然绽放的笑靥、喜极而泣的神情也或者故事起承转合的全部细节。而几乎每一瞬都可能是不该错过的珍贵时刻,你必须更专注更灵敏更仔细的置身与观察,再一截截的以光影刻画着每一分钟透过器材机能存档下来。既便后来那已是你一再重复无限数的工作,但从来不曾有一刻松懈,只因为你是那么地相信,那些像流水般不得复返/再现的流动画面,必定是他们未来的记忆之珍宝,是怎么都无法复刻与替代的。

而在来过之前,你从来不晓得印度的婚礼进行式是浩大工程若如此的。

“印度的婚礼一般上都很铺张,和华人婚礼或简化后的本土印度人婚礼有很大的不同,其中的繁文缛节非常讲究,程序很多,有的甚至会庆祝长达一个星期,最短的也要3、4天。”在你接过的案子里甚至有耗费上百万美元的婚礼庆典,单是聘请像你般的专业景象摄录师(Cinematographer)就有5、6位,还不包括其他的摄影师(Photographer)和助理等,加之场地、布置和其他各样盛大排场,开销自是骇人。“但很好玩。服装、场地和装饰等充斥着各样色彩,恍惚认识的世界都变了样,像个幻境,像个不真实的童话,这些都是很好的拍摄素材。而且当地印度人很热情,在婚宴上也并不是端庄用餐的古板模式,很投入、很享受,大伙会全场乱窜,互相敬酒高歌,扭动身躯跳舞狂欢。”你说,就像夜晚永无终结那样,会不会快乐也因此被延长?

你是于中五毕业后就到林国荣创意科技大学修读多媒体课程,由于从小就钟爱电视、卡通,对那些画面的制成特别感兴趣,所以更专注于影像拍摄和动画的学习。其后,你远赴澳洲继续深造,就读于Royal Melbourne Institute of Technology,且不仅在操作技能上有更专业的领悟,也开拓了像是影像般不停追逐外在世界的视野。“就是看见每个地方的不同。每个地域、文化乃至异人们在生活和思想上的不同的应对方式,那些都是很值得去勘察去记录去理解的。而我选择用画面保留起来,在线性时间的“必然过去”机制底下,这是我们回溯的所感触所看见和所记忆的最佳方法。”你说。后来你有机会频频接到印度当地婚宴的案子,也是其时在墨尔本认识的印度友人给你介绍的。

05年,你回到了吉隆坡,加入广告制作公司,参与电视广告、动画与商业短片等工作,每日都在非常忙碌和普通忙碌中度过,少有歇息,这主要是你对于拍摄或后制的热情从没有因其成为工作后而有所稍减,反是愈热衷愈清晰地看见别人口中名为梦想的东西。你想,透过镜头捕获它。尔后,认真工作的态度与高品质的产制被许多圈内人看见,你因此开始自行接案子,也和其他制作公司公司合作,以自由摄录师的身份参与大大小小的活动拍摄:像是实况节目《Amazing Race Asia》、ING公司的攀神山活动、《小孩不坏》的摄影助理和在最近的世界音乐大会上受邀拍摄纽西兰知名音乐人Will Crummer,用以纽西兰当地电视播出。“拍摄ING mortgage group的攀神山活动大概是最辛苦的一次,哈哈!主要挑战是不足时间训练体能,还要扛着整10公斤的器材,边攀爬片边拍摄,不论对精神或体力都是很大的考验,花了6个小时才抵达半山,几乎累垮了,呵呵,但现在想起来又很有趣,庆幸自己曾经参与这个案子,不然就不会有这番体验。”你说着就像永不厌倦的孩子,再累都是寻宝的某阶段过渡,而这个世界是你永远的乐园。

如今跑遍巴厘、泰国、新加坡,印度的Mumbai、Delhi、Jaipur、Ahmedabad,你期待还能够把足迹延伸到更多的地方去。“由于北印度的婚礼多集中在10月至2月期间,前几年都没有时间回美里家过年,今年也只回了两天。”你坦言还好家人都能够谅解,“妈妈一般上会问那工作收费多少,如果还不错,就原谅我的缺席。哈哈!”而除了婚宴和活动的拍摄,你目前也计划朝短片发展,希望未来可以依自己写就的剧本,拍摄微型电影或纪录片之类的。“这都很好玩。要对自己的工作维持长期的热忱,就是要觉得好玩,要有更多能够学习和继续探索的乐趣,那你就会喜欢你的工作。”你说。说着说着仿佛可以看见你在那些框底下看见的,世界百态的奇趣幻影,而在那些大量的不停流动的逝去的年岁之声光流影里,恍惚只有你成功的留住了某些真实的一瞬。\=

注:受访者为王炳琪,有一半原住民血统,本名为Lester Bryan Raja。有兴趣者可透过lester.raja@gmail.com询问详情。

Reporter talk's:

摄影或者影像摄录又或者其他更多得以记录当下之发生的媒材,在这个科技发达的年代已经屡见不鲜,随意在网站浏览都可以看到大量庞杂得不得数算的作品。然而我们是怎么会一再被几乎同样的故事同样的情节同样的催情点给触动,恍惚是种挑拨人心的巫术。还是我们其实都期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就是这如同肥皂剧般的庸俗戏码,而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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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来错写的生命剧本,情节故事都非是妳愿意行进的,也幸好在其中的转折处,妳毅然做出另些选择。像似妳后来处身的舞台,勇气与坚持允许妳重新给自己编写,且在虚构中慢慢修正,不断地切换角色、窜改身世,才成就往后妳属意的妳。这和原来截然不同的结局,恍若妳懂得戟指默念咒语之还魂,那些本应该死去的梦想,才又复活过来。

妳还记得。那年经营二手车生意的父亲频遇阻滞,以致家里经济拮据,原来妳应该和其他同学无异的继续升学的一途,蓦然被截断,像是某个暗角吃一记闷拳的头冒金星的沉痛,像是突遭意外的不及反应与呐喊,妳除了愕然地接受也不再有任何的更好的方案。那些一同走过数年光景的同学,仿佛还在昨日嬉闹的校园廊道内陪伴着妳踱步前去,却不知怎么一个个逐渐淡出成虚影。妳惊惶,回头,仅遗自己孤身,似瞬间就被抽空了力气,泫然失重,飘浮于被封囊而不得抵达彼端的空旷世界。又像人声鼎沸的游乐场还饱满着欢腾喜乐却霎时断电灭灯,独独妳卡在半空中的摩天轮的厢框内,没有人察觉你下不来。

担起了家计,妳到银行当接线员,“喂,你好....”大概是那些年说得最频繁的话语,妳说。机械式的生活重奏,妳每天就在白炽灯打造的同样色温的结界内把大量的致电娴熟按键转接到各个部门,等着月杪领八百块的微薄薪水。大概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之于那时完全缺乏其他技能的妳。已经没有更美好的事情在前方等待了吧,有时候妳不禁怀疑。只有在下班后或假日,允许不断切换角色、窜改身世的北岛戏子剧场,方是妳唯一的救赎。也或许是藉着舞台上的几世轮回才稍稍让妳逃离现世之困顿。戏剧已然是妳的,于风中摇曳的最后一抹微弱的亮光,关于明灭亦不由人的梦想。

妳和戏剧结缘是在更早之前,当时戏剧比赛非常流行,同学相邀一同前往观赏,恰在入口处领过了北岛戏子分发的招生传单。尔后,与同学带着好奇与有趣搓揉而成的复杂情绪前往应征,又糊里糊涂被录取,同学后来缺席,独留妳一人走进那个神秘的界域,重新探索内外生命交织而成的各个故事。有些是妳,有些是他的。“为着同样的目标一起合作一同努力而建立起来的情感,也是剧场让人著迷的魅力。那里的人温柔但直接,并不会经过筛汰才把心语告诉你,是很挚诚的交往。”妳感触地说。他们曾经赠予的温暖,妳记取至今。

接电话,彩排,演出,日子说是困难也不觉过了4年,像做梦那样。有一天,一位留台的朋友毕业归来,到剧场探访,还给你们带了一箱子关于戏剧艺术的书籍。滞留此间的你们围着他,倾羡的听他叙述种种异域的奇境趣事,撩逗了潜伏的往他乡造梦之愿,幻化成幕幕美好憧憬。未灭的熠熠火种经此番燃点,又都火旺地燃烧起来,其时北岛戏子的核心成员有好几位都决定继续深造,然碍于经济状况的妳,迟迟不敢决定。“当时超想哭的。”妳是那么害怕再度被众人与梦想给遗弃。还好后来有朋友和妹妹的鼓励,“人要为自己而活”,妳才赶在最后一刻,搭上升学的航班,还魂奄奄一息的差点逝去之梦。只是妳没想过,这一去就是10年。

妳先到国立侨大先修班修读一年,由于生活清寒,带过去的钱仅仅足够一学期使用,所以寒暑假都在工读。其时,台湾的社会风气同样是以成绩作为个人出息的衡量标准,能够考上台大、政大、交大等名校更是无上荣耀、祖宗积德,以致周围的人们都似遭魔咒般的拼命啃书,反让一心想朝戏剧类发展的妳看来像个离群的异类。“念艺文什么的都是没出息。”师长都这么对妳说。颇理想的期末考成绩,照现实考量,妳其实应该申请师大英文系,然却在填写志愿卡的最后一刻,内心的挣扎愈发激烈,像似面前蹦出另一个自己,扯着妳的肩头,喋喋不休地发问:是否要成为与自己意愿反向的那一个人。好不容易才撇脱被现实禁锢的牢笼,妳是怎么都不想再往回走了,最后在栏位填上北艺大。这选择毕竟不容易取得父母的理解,“就先斩后奏,我骨子里是很坏的。哈。”妳佯装阴险地说,看起来又是那么快乐。

当时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仅填一个志愿,不上北艺大妳是誓不休的。一关关挡在前路的试验,笔试、面试、演默剧、自述表演,妳颤栗着完成,那五双十只望着妳的监考者的视线,像灼热的聚光灯游移妳身,仿佛连皮肤都鸡皮疙瘩地耸动起来。而这回上天终于正面回应了妳的坚持,妳如愿以偿上了北艺大。自此,狭隘的世界才真正打开了遮碍的壁障,妳也就更加忙碌,大一大二大量修读基础课程,大三时自觉自己演戏不比导戏,故转为主修导演,屏风表演班的李国修是妳导师,在他循循善诱的指导下妳亦收获甚多。“同学们相处得很好,拥有很强大的热忱与实践力,彼此都想要一同做好一件事,那就是--戏剧。”那些年,书本上学到的各样理论都得到机会印证与实践,内部演出与公演合共超过20部戏、100场的演出。妳真切融入了舞台,舞台也成为妳肆情圆梦的最佳平台。妳明白,没有其他地方更适合妳了。

之后为了延长留台的时限,妳决定延毕两年,除却准备毕业论文与演出的时间,也正式到活动策划公司上班,负责带领各个不同的艺文演出团体到全台各地演出,也从中涉略更多元的传统、现代、戏剧、国剧等表演。而没有直接加入任何戏剧团体,妳并不想被一纸合约捆绑发展,且妳发现戏剧活动始终被视为次文化,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从事者只懂埋头苦干,缺乏包装与行销的策略,妳想通过这份工作或者说另一个场域的视野,来完成妳对戏剧完全剖析。“我不曾想过有一天会和戏剧告别,我只是透过另一种方式来完成戏剧之于我的意义。”同时,妳亦参与国家戏剧院实验剧场的幕后工作和屏风表演班的前台事务,且看过了大大小小超过百场的演出。若是以演员的身份出场的话,则是直至回国前才参与友人的硕士毕业公演,是一部由著名戏剧家郭宝崑所编写的剧本,名为《0001》,内容主要是以即兴的方式演出真实的自己,以反思“自我”的存在价值之哲思。妳给台湾道别,以这齣戏。

会在离家10年、家乡与他乡的熟悉陌生之角色互换后打算回来,又是另一则故事的转折。在08年年初,从小帮忙照顾你的阿姨因病逝世,妳却因为工作证的限制而无法回家参加丧礼。那突如其来的噩耗,不由让暧昧的归属身份开始分裂,既便这里的环境养分才是妳属意的,妳也已然毫无排斥的融入,包括语音、文化或城市情感等等,妳不说,周边的他们甚至无从分辨妳其实是来自另一个国度。妳在回家途中在计程车上失控大哭,带着怨恨的情绪,妳知道不能够再自私的为自己而活,妳无法承担亲人霎时却别的悔憾。所以,妳决定是时候回家。

“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妳淡定地说。目前身兼幼稚园导师和戏剧工作者双重身份,生活是非常忙碌的,每个周末还特地乘车到吉隆坡的JE PRODUCTION ACADEMY指导写实表演。妳用了1年半的时间观察本地的剧场界,不打算加入也不成立,因为要在形同文化沙漠的槟岛经营剧团,实在是太过困难,而妳深信只要有心从事戏剧工作,孑然一身还是有所作为,毕竟那些因门派偏见所形成的不成文规定和流言蜚语等等,都不会是妳愿意耗心处理的繁务。妳坦承,戏剧就是你的人生,会持续的进行在能够呼吸的每一天;妳希望,能够在未来进行更多的戏剧教育活动,巡回全马各地乡镇;妳祈愿,有更多人愿意接触戏剧,或者经由戏剧得到更多关于人生的启发,像往昔不善言语、害羞的妳那样,因为戏剧而走向截然不同的路途。从接线员到戏剧工作者的身份,妳坚持改编那谁給妳写坏的剧本,然后在属意的舞台炫然演起每个深深被感动与感动的时刻。

Reporter talk's:

如果不是在那些生命的节骨眼,拼了命的回车转向,妳终究不可能成为如今这人。我好奇于那些幽微细节的转折,我耽迷于那样身世的窜改重写,仿佛是给巨兽似的现实一记逆转击倒的上勾拳。也如此,后来妳才得以轻易的游走于真实与虚构的世界,试验一世世庞杂故事的不停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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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率性的走在那个如同蒙上一层纱幕而粗糙不堪的世界,也不理会这究竟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人的旅程。她用被赋予的光影缩写一段段或者只有自己才看得明白的故事,把心情定焦在所有可能快乐的事物上,然后定格时光秘流里一幕幕现实之幻影。那一张张后来悬挂在绳索上等着沥干的,在她都不以为的光景里,才慢慢显影出她不经意间促成的理想与未来的画面。

“可以简单的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想把兴趣转作事业吗?”

午后的阳光在她清丽的脸上爬梳,手上还甩玩着黑蓝两色的DIANA F+,就似早已习惯被如此询问的反射回答,她爽朗的说:“因为喜欢呀!就只有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才会更投入也更用心,不是吗?”

慧黠的眼球溜溜转,好像等着我的认同或回答。那样地直接与侃侃而谈和我事前预估的这个年纪的女孩多少应该带点羞涩、不善辞令的模样有所落差(后来才搞清楚对方其实和我差不多年纪,只是我老态早显罢了),不由怀疑是不是有什么自以为已然透彻明白的事情在疏忽的时刻又悄悄延伸出更多的内容,像她这般新生代对于理想的看待与追求,也或她耽美的胶卷复兴的世界和背后所形成的独特群体引领的潮流,都已经是落伍的我无法轻易理解的了(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脱了队,要追赶这个快速进程新颖关键词频频生产的新世界是愈来愈吃力呀!)。

柳缌才又向我解释,关于那个仿佛蒙上一层纱幕然却显现丰沛色彩的她所参与的世界的部分。

5年前,在这个小岛还处于单反热潮刚刚萌芽的阶段,LOMO(原是前苏联生产此类相机工厂的缩写名称Leningradskoje Opitiko Mechanitscheskoje Objedinenie)、拍立得(Polaroid)或其他类型的底片相机就尤如所有曾经风华一段时候的老旧事物那般被尘封在不见天日一隅幽幽孤眠,从来不曾想见会有再被唤醒拱上舞台的一天,当时市面上也几乎没办法获得任何关于这类的资讯,只有极少数的玩家透过网路与国外进行机种买卖和交流。当时柳缌就一个人携着花了500多令吉从网上购来的DIANA F+到处外拍,从乡郊野外到城市街貌,也不存在任何目的,一路闲晃只要觉得是有趣的都一一咔嚓影印在底片上。就只是享受那个无可预知结果的过程呐,她说。

“那时刚从学院毕业,一直很想要一架相机,想说已经工作了可以给自己买一架,就上网搜寻。也考虑过单反,只是单反的系列每隔一阵子就推出新的机种,让我有很快就过时的感觉,”她想给自己找一架造型炫酷的相机,“就在犹豫和重复浏览的当儿,发现了这架DIANA F+,当时压根不晓得lomo是什么,却被这架相机的外形给吸引,有种就是它的感觉,就买了下来。”

而且不似要求构图白平衡光圈快门娴熟掌握的单反,无概念反是形成把玩LOMO的乐趣,柳缌就一面扫街一面揣摩,也上网追踪一些玩家分享的难度技巧,偶尔也买些工具书阅读,愈是投入愈是从中发掘更多的玩味,就仿如对未知场域的探索,每一下的按键又若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她自是欣喜。那时候就这么静悄悄地没有人知晓她到底通过镜头完成了多少次的城市的巡航,那一张张冲洗出来的照片,或许都带点小瑕疵,却是她自个儿并凑出来独享的小世界。我怀疑,她是不是从那些所有一瞬的模糊定影看见了真实世界的背面。

然而她在这个常时失焦的国度里反而揣量出属于自己理想的定焦。先是由LOMO入门,然后接触Polaroid,再延伸至古董相机,柳缌一路在底片的神秘界域溜达,也因长时接触而开始察视玩创底片在国外已然形成一股风潮,在吉隆坡也经有不少专门店,只是在这个自己处身的永远安于缓慢步调的小岛还未显现一丝端倪,有时想找些配件什么的都颇为棘手。她开始想:不如自己开一家吧!

她微笑说:“就这个样子啰!开始进行市调,也和国外各个品牌的经销商洽谈,过程也蛮顺利的没遇上太大的阻碍。算了算这些年工作的积蓄,找了一位伙伴投资,再加上家人的支持,一切水到渠成。哈哈。”说来轻描淡写,但仍然是有所牺牲,在去年11月耗资10多万在1ST Avenue广场开成Analogue Kaki后,另要兼顾原来药物销售工作的柳缌,开始觉得每天的时间愈来愈紧迫,尤如蜡烛两头烧,而由于没有多余的资金再请人处理账目,每晚下班后只好自己拿回家计算。

“从前没想那么多,只要稳定有份工作,每个月2、3千,足够养活自己就好了,”她坦承原来也没想过要把兴趣当成事业,“但这样的生活真的很闷,并不是收入的问题了,而是想不想继续这样的人生。”而于今年5月,Analogue Kaki的生意渐上轨道后,她终于下定决心辞掉原来的工作,全心专注在这门生意上。

而为了推广这门新兴的次文化玩意,她在没有赞助的情况下于今年3月在Little Pinang自资举办了一场LOMO玩摄比赛。“因为缺乏分享的平台,LOMO玩家顶多只能透过FB分享,这样还是只有很小族群的人们参与,”她是诚心希望有更多人愿意进入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最理想是能够定期举办交流会,大家一起用同类型的相机拍摄,然后再一起分享成果,那样会更有趣。”

虽则经营大半年的Analogue Kaki已有固定的顾客群,且符合年轻人耍酷随兴的格调亦使前景看俏,但相较于和商业机制紧密结合的单反,仍然有潮流褪去后复再掉回历史光景里头的疑虑,关于这点柳缌倒是不怎么在意,“目前没办法去考虑这点,不然就没办法前进了。我知道潮流这种东西很可能会热一热就过去,但目前我所看到的是还有很多可以发展的方向,像目前,我就和婚纱店在洽谈用LOMO拍pre-wedding的事项,也打算今年杪在合您广场再开另一家分店,进口更多不同品牌的相机。”她觉得只要用心去实行,总能作出一点成绩来。

在摄影器材愈往清晰完美之极致的高峰攀爬,她却背过身姿走进往日粗糙的画面里。在那些偶尔漏光偶尔失焦偶尔四周暗角的颗粒异域,我仿佛能够看见她仍然快乐地透过胶卷给自己的生活叙事给自己的理想著色,且率先在生命的光谱上,找到令自己发光的色阶。

Reporter talk's:

你试图走进的那个色彩绚烂的她的世界,就像透过一个模糊的机制去进行一场对世界重新的认知。你以为那些所有早就不值得你再耗神记认的、辨识的、解读的,也或者已然因为机械式生活重奏而麻木成一层稀薄淡影的,原来还是能够以不同的选角、不同的诠释、不同的理解再次触动某些心底有若蛋膜般柔软的部分。那些不可预设之结果的结果就似重新恋上已经确定夭折的某段曾经感人肺腑的爱情,然后你才又明白那原来并不是平白无故的失焦,而是只有在那模糊的界域里,才得以清晰地看见一路失落宛若摺藏进时光一册内熠熠烁闪的玻璃弹珠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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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J这些年来似乎已经习惯被人们如此带着贬义的看待,虽然只有很少时候是直白的言语,但那些在喧闹的小吃摊或人来人往的广场,人们总是好奇而又无理的把视线投射在她的身上,明明就是肆无忌惮的却又要假装不经意瞥见,然后鬼鬼祟祟地压低声调讨论起来。怪物。那些时候J心里还是会蹦出这个怎么看来都不会是欣赏的名词,她知道他们心里是这么想的,这副刻印着七彩斑斓图腾的身体,是无聊人们在茶余饭后可以无尽延伸的最佳话题,允许尽情地添加各样材料,再主观推测她行进至此的人生,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一定是小时候有过不为人知的创伤,一定是.....或许还牵扯上看似严肃而又愚蠢的人文道德课题上吧!而她也只能假装不在乎,毕竟向那些围堵的视线辩解,从来都是徒劳无功的事情,反是更可能挑起他们审判他人的扭曲快感。习惯了,不要在意就好,毕竟是自己的选择,J是这么说的。

所以J依然执意在身体上增加各式各样的图案,就像似以自己认同的方式去抵抗群体认同的统一体制。她记得最夸张的一次,是有一位不知打哪来的路人甲,直接闯进她工作室里,宛如矫正社会歪风纪律份子的化身,大模大样的指摘,内容大致上就是“不该教唆他人纹身”“影响社会风气”“误入歧途”这一类的辞严义正,仿佛她们一群就是社会乱象的根源。在这说是开放而实则依旧封闭的国度,对这么无理的对待也只能不予理会或一笑置之。没办法要求别人来理解呀,J说,所以我们也只为懂得欣赏的客人服务。

开始接触纹身已经是8年前的事情,当时J还在学院念书,姐姐和姐夫一早就投身纹身与穿孔的工作,为了零用钱她偶尔会在店里客串门市人员,帮忙招待客人。就是那时候频频的接触,在她心中形成了“这个勃离正规社会道路的图腾世界”的好奇与兴趣因子,也致使后来成为纹身师的主要触媒。然而在当时还未真正厘清人生之追求前,她还是先到UPM完成环境科学的大学文凭,毕业后也依循常人的脚步到摩哆罗拉公司上班,只是愈是了解这类刻板的工作性质愈是察觉这非是自己期待和愿意抱拥的未来,于是“求变”意志在忐忑不安的心底开始蠢蠢欲动的发酵。

她还记得,第一次替客人纹身时潜伏在身体内不停膨胀与跃动的情绪,扑通扑通,仿佛只要谁侧耳留意就可以听到她因紧张而巨大化的心跳声,只是为了让客人安心,表面神情还是得极力伪装若老僧般淡定。先是打开电动仪器,发出一贯的滋滋滋声响,一手压在被纹者身上一手缓慢而稳固地把针头迎向影印在皮肤上的图案,拉曳涂扯,从边线直至内容,一针针地埋下、勾勒,连大气都不敢稍喘,害怕一不留意就给划出个岔子,如此亲近地,即便是已戴上了手套的指头依然能够清楚感受对方皮肤微微的颤栗。那刻的光景,J和客人就这么处在探头灯的光环下,只能很老套的形容:静谧得就连细针落在地上也可听闻。

呵呵,那是辞职后不久的事情,姐姐见我喜欢画画,就叫我到店里当学徒,J说,也才学了两个星期,突然有位客人上门,要求只要价格廉宜,学徒来弄也没关系,为了累积经验我只好硬着头皮上阵,还好没出什么差错,后来对方很满意还又到回来找我纹第二幅。而经过了4年的磨练,经手的客人少说也有上千人,J的手艺已然愈来愈纯熟,不复其时信心不足的紧张。她表示自己算是出师比较快的了,因为有姐姐与姐夫的指导,免了许多摸索的阶段,如今则比较钟意处理大幅图案的纹身,因为允许较多的变化,技术也能发挥得更好。“而每一次完成难度更高的作品都会有更多满足。”J说。

如今只能不停地画了。J认为前置作业的绘画创作相对于纹身这门行业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名成功的纹身师必须有自己标志性的作品,依样画葫芦只是基本的技艺,再来就是要怎么去突破其他设计师的框架,让客人接受自己的创作。所以她也只能不停地画了,作为一位艺术家的自觉,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独特风格,不然就只会沦为纹身的复刻者,这并不是J选择成为一名纹身师的初衷。而真正实行纹身也与画出来是截然的两回事,绘画创作允许随意变换角度,但纹身时可就没办法扭转躯体,而且客人也会因部位的敏感或疼痛有所反应,下手更需要细心斟酌与专注。

许多人对纹身带有偏见是推广的不足,其实在国外就只是很平常的事情,常常会举办不少交流会或纹身表演,J解释。甚至有部分受偏颇资讯所误导的人们,认为纹身很危险,会引起许多疾病,这其实是非常谬误的认知,J说,纹身所使用的针一定都是全新的,所使用的所有器具也一定经过安全程序的消毒,且纹身是纹在皮肤的表层,不可能会造成内部伤害,而纹身完成后我们也会指导顾客护理,基本上至今还没听过有什么问题的。或许问题从来就是出现在那些不曾接触的人们的心里,排斥着所有的未知与不知,再以自己的价值观去丈量、去贬低所有异类“努力完成他们认为不值得完成”的梦想。

而对于收起别人仰赖谋职的一纸文凭,转而成为他者眼中特立独行的纹身师,J坦承没有一丝后悔,毕竟现在正在行进的,才是自己属意的路途。而原来站在反对立场的父母,在试着理解两位女儿所处身的世界后,也就慢慢接受了,想说她们也并非从事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且至少是认真的经营着自己的理想,并非一时冲动的效仿潮流。就只是单纯喜欢纹身这份工作,从来就没有想过借此炫耀些什么,人生,还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J最后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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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被这样惶恐着向梦想前进的故事给感动。你说的,在那个陌生的国度,在那个陌生而又竞争强大的舞台,只能颤抖又不安的歌唱着那些梦想的字字句句,然后期望它有实现的一天。而我想,也正因为梦想就是如此,所以我们才以看似最坚强的意志去保护心中最软弱的固执。

你说的,颤抖着歌唱这回事,谁都没有看出来。

在不停转换色彩的绚丽灯光底下,小小的身躯,跟着优美的旋律缓缓摆动,就像似早已习惯别人目光的注视,悠然自得的歌唱,还差点误以为舞台是特意为你而设的。那些偶尔投向远方或者观众的目光总是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声调时而激昂,时而委婉,拿捏着所有人依随着的情绪的升降。即便是曲终的抿嘴微笑也那么地亲切自然,像是对所有聆听者给予的掌声回应了无言的谢意那般。当时你在第六届超级星光大道踢馆赛就是以演绎Whitney Houston难度颇高的《Saving All My Love For You》比下后来成为冠军的胡夏。那也是你在星光舞台的第一个满分。

那一刹惊艳的表现,无疑在你参加第七届星光大道比赛时,在众多参赛者中被看作资优生之一,当然也同时比其他参赛者背负更多的期待和随之的配套压力。你被视为理所当然应该绽放更耀眼的光芒,即使你自己并不曾那么想。凭着之前踢馆得来的唱将身份,屡屡以稳健的台风过关斩将,不由引来一众人们再度的喧哗与讶然,小身体内仿佛装置了扩音箱,甜美且带有力量的声音每每能划破谨慎凝聚的气场,然后快乐的歌与唱。只是没有人晓得你内心的慌张。然而像所有我们都滚瓜烂熟的戏码,现实没有平步青云这回事,在进入20强选拔,赛事突而愈发严苛和紧迫,你不再能够挥洒自如若之前,频频发生一些小失误,甚至还因为评审尖锐的评语迷阵而陷入低迷的状态好一阵子,连连坐入失败区两回。我们听不到你声线里头的情感,他们这么对你说。你于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比别人缺少了一些什么。

大概没有比这个更刺激的事情了,你说,和过往参加的比赛全然不同,因是电视节目类型,任何失误都会被放大检视,也必须承受紧接而来的无数的舆论压力。也或许是顶着06年澳洲国际歌唱大赛的冠军荣衔出现,他们轻易的把年纪轻轻的你视为赛场老手,想说“这小妞大概早就参加过无数比赛了吧”。而其实并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个如今想来已经算是久远的岁月,那时你才7岁,妈妈见你常在家里独自一人哼哼唱唱,遂领你参加潮州会馆的儿童歌唱比赛,暗忖让你习惯表演也不会是件坏事。然而当时幼小的你和现在任何时候的你,都面对着类同的问题,那让别人误以为你是充满自信的那类人的爽朗外表底下,其实包裹着的是内向与害羞的灵魂。那回紧张得频频咽唾液,把歌唱得丢三落四,结果与决赛失之交臂,一直在同个舞台努力至5年纪,才拿下人生的第一个冠军。

但这个得来不算轻易的冠军,并没有给你开展歌唱的道路,反是让你更为害怕以后无法企及同样的高度而遭人诟病,所以整个中学时期都坚决不再参赛。一直至澳洲念大学的那段时候,偶像侧田来办演唱会,且先举办一场歌唱比赛宣传,言明夺得冠军者可以在演唱会上和侧田合唱一曲。你原来已经压抑得近乎消逝的了的歌唱梦想,复又似被投入石子的池水,泛起了阵阵涟漪,你决定再站上那个令你紧张害怕的场域。我猜想,当时你是不是也察觉了,如果无法从那里跨越过去,即便之后再怎么成长,终究有个蹲在台下的小孩,注视着永远背着弱者身份的自己。

就像所有激励讲师的名言,上天不会辜负勇于追梦的人们,你如愿以偿的获得了在不属于自己的舞台上给许多人唱了歌。07至09期间,也分别受邀担任甄妮、周华健与黄品源等著名歌手的演唱会嘉宾。你坦言是享受的,和参加星光比赛时一样,你最为享受的时候不是真正演出摄影机给你摄录的那刻,反而是灭去灯光也无人观赏的彩排,顶级的乐队配合着给你奏乐,音符仿佛一颗颗的就在脑海跃动,然后你只需要丢出你想象的声音表情,那么地清晰,那么地自然。都是亮起灯后世界才天旋地转。真要说的话,我或许并不是特别喜欢在舞台上表演,我只是喜欢有人喜欢听我唱歌,你说。

而其实早在参加星光大道比赛之前,你就被香港唱片公司相中,有机会以歌手的身份出道,惟当时仍在求学,遂推拒了。如今想要再握住从手中溜走的机会,似乎有那么一点困难。我不后悔,做了决定就不再回头去看,你说,唱歌虽然是我的兴趣,但要当一名专业的歌手其实比想象中要难得多,每一年都有大量的新秀透过歌唱选秀节目出现,而我自己的条件还不够好,需要更多的努力与装备。你自觉是幸运的,至少给过梦想歌唱的机会,如今那段在租来的雅房里,以笔电播放着歌曲练唱的时光,已经悄无声息的过去,你最后得以参加星光总决赛并拿下第六名的佳绩,经已非常满足。

然而说不羡慕同样从大马出发却夺得冠军荣衔归来的李佳薇,是不怎么可能,但你知道她必然也在没有人察视的时光当儿默默地付出了努力去跨越一个个阻拦在梦想前面的障碍。你也正如此学习着,对提早演练挫败这件事情视为一种必然,反正都得长大的,不管是战战兢兢或心无旁骛,也只能这样走下去,然后再一小块一小块地装嵌自己的人生拼图。若然能够一鸣惊人即刻跨在梦想头上快乐地歌唱当然是最好不过,只是像如今这样其实也不太坏,你还是被允许怀着颤栗、不安的心情去迎接那个谁都无法告诉你,也只有你自己才懂得的未来。

你说的,颤抖着歌唱这回事,其实和所有站在梦想门外按奈着激动情绪的人们,是何其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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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融混各式创作手法和特异风格的图像形式,是画家思想和艺术创作的交互揉合后给外在世界的发声,然看似也无法从快速发展的文明进程里获得任何救赎的回音或解答。而其中吊诡的意象和沉郁色调的交互呈现,无疑充满了隐喻式的对文明超速发展引致环境变迁的反思意识。画家或许不说,但透过自己的画作一一展示充斥全球化浪袭下当代世界的混杂性和变动。

你无意闯进那红火燃天的异境。天空撒下串串液体金束,像似星火炸开不灭散落的烟花;异鸟和太空人反重力般的漂浮于空中,你旁观着且讶异于万物的失序,这一切吊诡的错乱叫你不敢相信这是你所处身的世界的倒影。须臾间,绚丽灿烂的色彩又被掏空,空间阴郁得一如惊悚片场景,时间像被施了凝止的魔法,所有生息的声响都遁入了虚空。而在那里荡着秋千的小孩皆被隐去了面容。你认不得他们,却又觉得他们仿佛和某个阶段自己有着难以名之的类似,不安的氛围遂笼罩、揪着你的心绪。你搞不清楚。有什么是你认定生命里必然存在的标记随着漠视而渐渐消逝。曾经也属于你的:那荡得好高的秋千和来回滑荡中愉悦不绝的笑声,如今都成为生命中的绝响,长大后你不曾如此开怀笑过。也或你不觉。

这些作品主要是本地画家陈毓康于08和10年间创作的系列,分别名为:《URBAN INTERPRETATION》(2008)、《TWILIGHT KIDS SERIES》(2010)。《URBAN INTERPRETATION》系列中的大部分作品透过人物、高架公路和飞禽的图像,结合丰沛的色彩元素,在一个画面里容纳引发联想的多重意象,无非是希望观者经由崭新的视觉特性,从中穿透视觉世界的表象,渗入创作中心的内涵精神,去感知画家隐含于画中的社会变迁之反映。《TWILIGHT KIDS SERIES》则偏向阴郁的色调,那些荡着秋千小孩部分脸容模糊,也或画家根本无意将小孩背后的意象单一指向特殊群体(未来的小孩),而是概括所有拥有相同过去经验的观者(现在的大人也曾经为小孩),再藉由表达集体回忆中的游乐场所的消逝,去对美好未来环境的愿景提出质疑。

1975年出生于槟城大山脚陈毓康,在9岁那年被外公发现他在卡纸上的涂鸦后,就被送到绘画班学习。或许是天份使然,小小年纪经已展现过人的绘画才能,不符合童龄的成熟笔触时常换来师长的瞠目结舌和随之的盛赞。他仿似才刚刚跨入童真稚趣的门槛,却若花朵开落纪录片中的画面,冗长的成长时光在镜头底下被浓缩,才能的花蕊在旁人不留意的瞬息间倏忽勃发,开出叫人赞叹且不可思议的超龄绘作之花。

进入中学后,好学不倦的他还分别于不同时期学习油画与水墨画,中二那年更在马来西亚艺术学院奖学金甄拔赛中胜出。他坦承其时喜欢获奖被肯定的感觉,也欣喜于鹤立同侪间的优越感,于是更是积极参加各项绘画比赛。而天生的聪慧与才能加入了勤奋的因子,使他在比赛中无往不利,俨然以天才之姿屡屡斩获前三名的荣耀,奖座堆满一柜子。

由于高考成绩颇佳,他中五毕业后并未直接利用奖学金到马来西亚艺术学院深造,反是依循大部分好学生的升学模式继续中六课程。只是愈往前走愈是发现前途风景不如画中世界的精彩斑斓,在现实生活与自我意愿相抵触的排斥心理底下,成绩不见理想。而忽悠自己兜转一圈,他在21岁那年还是到了马来西亚艺术学院修读纯美术。

在完成了基础班课程后,赖以解构与重整生活的理性思维又对画家的工作前景提出焦虑的疑惑。“画家这样的工作,能否养活自己?”。他在自己预设/想象的未来现实生活挟持下,最后决定转修室内设计。这是他与纯美术的邂逅与分离。而凭着过人的资质,他于98年顶着最佳学生的光环离开校园。他曾到室内设计公司工作半年,但并不适应上班族朝九晚五的规律步调,遂选择过着到绘画中心教画和接案子的生活。那些年间虽私下还是有作品生产,但数量颇少,主要是因陷入创作方向的迷阵和日常生活贫乏所致。

03年,他和朋友共组园艺设计公司,发挥着理性市场脉动分析和掌握顾客需求等能力。经营一门生意就是要有正确的市场策略和确认商品/服务的核心价值,一如小时候参赛得奖的模式,只是把服务对象由裁判换作顾客而已,他说。在他轻描淡写事业版图发展的语调里,琢磨那亦是他一贯作画的态度和惯例。像个冷静的刽子手,下笔如那千锤百炼的刀锋从来不曾出错。但会否正是不曾错而恰恰错过了一些什么。

也或是本能的驱使,在生活条件改善后,他开始思考绘画这件事对于自己的意义。他试着把自我沉淀,重新分析过往的创作历程,把其中的细节与体验都一一记下,像是作了一番内心与外在互为镜像的省视。复发现那些过去创作技术的娴熟,如今反而形成缠绑创作原欲的藤蔓枝节,限制作品的艺术内涵呈现。而不停反复的试练亦不得要领,却偶然一天工作结束返家时,瞥见水束浇在黄土上散了开来,忽地就从自我困顿的囹圄里开窍,转为使用其他创作工具,像是自行调色和以纸巾替代惯用的画笔(大概就和武侠小说里学剑而忘剑的道理相似)。那是很痛苦的过程,他说。

随着年岁的增长和对绘画的重新体认,他对艺术创作这条原来灰雾迷蒙的道路终于不再存疑,他确定被赋予的才能必定有什么是自己必须去达到的。也就着这层心愿未了的感受,他开始积极参与画坛活动和展出,足迹遍布欧洲、台湾、印尼、越南等地,亦有系列作品遥寄菲律宾和东京供展览。在10年,获得太太的理解和支持后,更是放下了公司的职务,全心全意回到早该行进却意外偏离的艺术轨上。

而今不再热衷于比赛,反是把大量时间投入创作的世界,他解释是人的成长和心态的转变。他说,从前绘画对于被注意的企图较为强烈,而如今绘画就是生活,把生活中观察、捕捉到的生命脉动藉由艺术手法呈现,像08年创作的《URBAN INTERPRETATION》是在察视大环境的流变后而衍生的作品,而10年发表的《TWILIGHT KIDS SERIES》则是在有了自己的小孩后开始关注他们未来的生活场景,藉由压克力重色的层次与色彩肌理反映他们获得却也失去更多。也从那些离开至再回来的生命历程里蜕变,他不再是凭藉才能卖弄炫技的不成熟参赛选手,反深入洞悉理性生活底下非理性想象力量之必需,而装备了创作者必然肩负的抱负和理念,在艺术道上他终能够迈开踏实的脚步愈走愈远。

Reporter talk's:

我怀疑他在那与自己画作对谈的当儿,是否发生了无人察知的对时光变迁引致的旧世界崩落而恐惧颤栗。我们被告知的未来的美好世界愿景,是否终将导向愈来愈不受控的钢筋骨架或电子世界的极度虚拟。谁还在意游乐场间晃起的秋千,是否仍能陪伴我们未来小孩划起欢乐的弧线,或许这早已是旧世代一厢情愿妄想昨日依旧的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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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仿佛被困于失语状态的肉身,她愈来愈无法经由人们听得见的声调频率阐明那些被隐瞒与不被看见却存在之真实。只好将那些“他者的坦言”和“自我的倾诉”经由不停在空气中挥舞着的手与画笔,都一一藏进色彩斑斓的绘作里。而其实都是最赤诚的揭露,若话语被听见了。

在烈日底下的兽;在明媚草原上的兽;在丛林中乱窜的兽;在黯夜里静默隐去的兽......那红色身躯在时序晃摆而不同的背景里,以无可预设之姿走过了或熟悉或陌生的一日光景。是静态之动。且经由隐藏半身面貌,那见不着的部分形成不可窥探的暧昧域外,勾引出视觉性的不完整结构,晦暗的情绪中又若带着某种迂回的控诉。是画外之象。都不是这么好理解的,这些画家通过生命体验乃至社会观察后所衍生的作品。

这是江惠卿参与RBS AMRO(Malihom Artist in Residence Program of the Wawasan Open )艺术家驻村计划期间完成的系列作品,命名为《Concrete behavior:Under Construction》。事实上,面对这些画作时,观者不仅是透过表象的风格与形式去进行解读,其中所欲彰显的更多是关于个体心灵层面和公共事务之间的关系,然而在趋近于某种无可言说的纯粹性上,这些看似以粗糙的绘制手法呈现出人生虚实错杂的特性。

特意为这系列画作标上时序(共有12幅,从13时10至24时10分),她欲表现的是生命体经由不同的阶段之境,思考“我”的存在和定位,或也可视为:我们如何看待自己在人生的不同阶段。而若将兽的隐藏意象看成个人隐私与社会关系,则是指向不愿被探究的个体部分,也许其中也代表了不可预设的个体状态。这些画作思想恰恰体现画家本身对于社会体制和弱势群体的一连串反思,经由隐晦的视觉语汇表现出来。

江惠卿于1976年出生在吡叻的小村庄,后因父亲工作关系才又迁到关丹,住进木屋区。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乡野胶园里度过,而其时映入眼间储存下来的画面记忆,都对往后的生命有所触动和影响,以致她后来对大自然的变化与美态有较他者来得敏锐的觉察。她说,每个不同阶段的频频换幕,其中所见的特定景象都会构成视觉与思维状态结合之印象。相信这也是每位画家或艺术创作者之所以不同的原因,毕竟每人异他的生命历程与体悟都是个体内化的形成。

惠卿在小学时期就患有近视,早期父母也不觉,而她自己更不懂,还以为那些倾斜滑出景深的模糊世界是为真实。也就着这层原因逐渐造成学习障碍,跟不上班上同学的进度,后来连说话发音都出现了问题,变得愈来愈不愿与人沟通。打开人与人之间隔阂的言语反而像似一堵堵围合无缝的壁垒将她与她的世界隔绝。尔后配上了眼镜,才突而发觉视线所及都清晰起来,体内仿若有情绪声音的蠢动,催促她拼命地看与记录。那曾经错认的世界。若不将这视为一种感官缺陷,那其实她透过失焦的机制早比任何人看过了世界表里的两面--关于那些丑陋与美好。

那段喜爱在空白纸页涂画的童年,引起了母亲的注意,遂送她到绘画班学习,但只上了两堂课就不愿再去,原因是当时老师主要指导传统的绘画风格--照着原图的临摹或风景画之类,和她内在所欲呈现的图像是相勃的。升上中学后,沟通问题依然不见改善,而外在生活的苍白形成了向内自我原欲的探求,绘画这件事不期然变成唯一的情感载体与表达平台。其后,加入中文学会替校内刊物画漫画,是扎实技艺训练的启蒙。同样不必他人参与的阅读活动,亦是她除绘画外的兴趣,因不善与人交际而缺乏的他者生命涉入体认,她从大量书籍或真实或虚构的故事情节里都一一捕获了。

96、97两年间,她分别在小学当代课老师和陶瓷工作坊的助手。不直接到艺术学院深造是自觉心理状态仍未准备妥当,复先入社会大学汲取经验。98年才到赤道学院修读基础班,尔后在Intec学院拿取纯美术文凭。当时全系只有她一位学生,或许这对其他人来说是异常困顿的孤独行进,但之于她,却是更为安宁的学习状态。由于和一般小孩从众的成长模式有别,父母亦一度担心她的人格发展,而其时她想象构筑的未来蓝图也无特立独行的意图,想着的也是毕业后继续到国外深造成为画家之类的。只是生命从来不照预设的情境发生,总有些事情形如树状图的枝枝节节介入,复延伸成另一条路径,也不理会那些抗拒的呐喊或抵制的沉默,冥冥中似乎自有业力的主宰。

在经历了一些足以影响人生路向的事情后--她不欲言明的黑暗期,她决然放弃了到国外升学的计划,仅做着一些和绘画毫不相关的工作,像补习、服务生、厨房助手等,好腾出空档整理失序的思绪和纷乱的情感。直至02年,机缘巧合下认识了ACS(Asia Community Service)亚洲社区服务的非营利组织,看见庇护工场里的智障人士竟和自己有部分的类同,不由勾起了中小学学习过程因视力和言语困难所遇到的问题之回忆,故决定申请成为该组织的其中一员。她协助那些好像自己的人们,或许是透过这种类我族群相互依存的方式,也稍稍的协助了往后的她自己。

在与智障人士相处的日子,惠卿深深体会了人与人之间因信任而建立的关系,也或在言语不再重要的环境里头,她反而透过肢体语言和实际关怀找到了对话的可能。也经由对他们的观察,她开始反思艺术的本质与意义。她发现智障人士虽都不曾接受美术训练,但在手作和绘画方面都能够很快上手,尤以在绘画上更是表现出敏锐的艺术触觉,且作品的所欲呈现都是他们最为真实的情感经验。这些思维上的冲击与再建构,皆都成为了她于今年参与艺术家驻村计划期间主要系列作品的触媒。

对于作为一位画家的身份(这里指受到社会肯定之身份表征),量少且几乎没有参与本地画坛活动的江惠卿似乎仍未被社会大众所认识,像是被层层乌云蔽去的星光。她则视自己作为一个画家是刚刚才起步,“每个画家都有自己独特的创作世界,都已具备相当程度的绘画技艺,而接着在这层身份底下更为重要的,是如何去观照、省思、经营自己所观察到的事与物,再经由画面表达”。她坦承并不介意作品是否能够获得大量的共鸣,或者说多少人能够解读作品里隐晦的意涵,毕竟所有人仰赖阅读视觉语汇的往日经验都有所不同,也会因应时空而异。而在艺术这么一个去指标性的范畴里,或许无法以名气或作品的标价去界定她作为一位艺术创作者之价值--或成就,但仍然有所期待和想象的:究竟是否真有人透过画作的虚拟世界,悄悄的和不善言语的她聊起天来。

Reporter talk's:

画家凭着过去至今的生命体悟和视觉感知,去洞察去搜集那些直觉的或有所触动的人事物和景观,惟,最后透过艺术媒介呈现的视觉特性,或杂凑叠错或隐晦难明的等等,都是经过自我筛汰的移情作用。从根本上来看,那是艺术家个人生存状态乃至社会现象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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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2007_ Musim Bunga Boleh.jpg  

住在炫丽造景背后的那个画家,在幻觉与潜意识搭建的虚妄之体上,以各种变貌怪异的迷离意象印证着生命的向度与实验永恒的命题。若果最后全部事物都是虚无,他亦已在与自己独处而创造出来的迷宫世界里,早早看见了这些。

画面是静止的,像按了停住的键。青衣、面具罩脸的勇士骑着玩具车在空中腾飞,面对比自己还大数倍的巨人古武士挥舞着手中的匕首,以无畏的姿态,也或许是无知。四周散落的残骸皆沉浸于滞留不去的浊水中,混乱且污秽,其中还包括那些乱窜且狰狞的蛇、被截断攀满了蚁的腿、撑着船如小人国的小人、万箭穿心不知什么朝代的武将和他所骑着的戴着防毒面罩的多脚龙兽。反正都是现实里见不着的事物,而如此认知的前提是必须肯定现实世界的真实,就像看惊悚片潜伏在暗里的异形,你会被它突然窜出或发动攻击的画面所惊吓,倒不至于即刻起身离场,因为你知道它们不存在于真实的现实。但真实如何鉴定?毕竟这是善谎的年代。

画家经营如此繁复的意象整合--也或相斥,描绘每个可能被注意也可能被忽略的幽微细节,企图提出的是人性中阴暗的轴线,那些终究和宗教推崇的真善美相勃的内在,却从来存在的自我。零碎杂凑的视觉语境,关乎人性、死亡、梦魇、阴暗、沉郁、荒诞、腐坏、哀朽、糜烂或更多的种种面向,而皆由关键词之间的连接而诱发的谵妄联想,非又仅是幻觉置入的平面表象之表述,所隐含的是画家本身对生命乃至社会关系的深度凝视,再经由领会和捕捉到的韵调以色彩与图像的符征,将抽象得无法以言语阐明的个体与世界的拉扯状态,转化为可被阅读的斑斓作品。

这是曾国辉于03年在Philip Morris东南亚/马来西亚绘画赛中,五名优异奖得奖作品之一,名称《Boleh!》。而相较于其他后来出现的作品,《Boleh!》所处身的场景尚未脱离现世,尚可窥见以现实的某处为背景原型,以《Broken Carnival》、《Musim Bunga Boleh》为例,则是选择架空了时间与空间,投影的必定不是整体印象的世界,而另行创造了所欲成形的独特时空、用以承接视觉语汇突兀和荒谬的浑沌之境。或可视为画家挣脱了局限性的想象力限制,以更为合适的平台,呈现炫丽异境却又精神吊诡。在多幅作品中最显而易见是人体物化或物体人化,像那汽车与人体的结合,或许可解释成欲望的驱动,关于生命驱力和不可抗力的心灵欲望或物质欲望,也可以是两者的交错繁衍的变体,且无非皆在透视生命内宇宙和外在世界的不协调,其中的挣扎与狰狞也正是人们忽略或不愿直视的真实脸孔。这都被图画透过暗喻的艺术手法赤裸裸的揭露了。

1974年出身在槟城的曾国辉,从有限的记忆里搜索,隐约记得3岁时就懂得绘画。那是一个辗转醒来的午后,不知谁人在地上摊着虾的图画,就近还遗留着尚未收拾的纸笔,他取过后就开始模仿。完成后把作品拿给父亲过目,父亲高兴得即刻出门给他买了颜色笔,然后就这样开始了比一般儿童来得要早的涂画童年。

也许是天赋的敏锐洞察力,国辉从小就察觉自己爱画的主题和大人的期待有所不同--那些主题鲜明的风景画或蝴蝶公园一景之类的主流画风,故也不爱展示自己的作品。中学时期加入了美术学会,是他扎实技艺训练的阶段,同时也参加戏剧演出和校内的广电组,吸取各类不同的养分,这对他后来的绘画创作无疑产生着重要的辅助成份。

高考那年,在复习化学科目时,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想继续往理科深造,也了解家境无法负担接续的升学费用,他遂参加了马来西亚艺术学院奖学金甄拔赛。得奖后,到马来西亚艺术学院就读,主修油画,而从来不被普遍社会大众鼓励和认同的纯美术科系,致使班上只有10多位同学。“中途放弃的不少,毕业后从事纯美术创作的更少,当自我意愿和社会关系相抵触时,很少人有勇气继续这条路。”曾国辉说。

毕业后,经过一段黑暗的探索期,是创作与人生方向的迷途,他选择了接触更多的人文素养--关于文学和艺术电影。然后过了5年只是接案子度日的生活,主要是因为朝九晚五的全职工作无法进行自己的艺术创作。01年受友人邀约,到德国去替一艘邮轮绘壁画,为时3个月,在领了足够自己一年消费、不工作的酬劳后,又一头栽进了颜料的国度,懒理人世扰攘。也或他参与世界的方式从来都体现在他的画里,只是有心人从缺,错过了那七彩纷呈的丰富内涵。

国辉从原来的油画创作方式转换为压克力后,原本频遇阻滞的绘作流程,仿若作家找到了最恰当的叙述手法,技术层面的表现和内在思维的表达取得了完美的结合,以致繁复意象的难度呈现不再是限制的金刚箍,反而成为创作脉络里流变汇通的肌理和灵魂。

而在03年间夺得Philip Morris东南亚/马来西亚绘画赛五名优异奖之一,是国辉后续创作生涯的关键。他说,那时香港迪士尼恰聘请画匠,若比赛落选可能就会考虑过去,其时得奖也非常戏剧性,因是首次发表作品,所以几乎没有任何人认识他。04年获得马来西亚当代青年艺术家创作赛-平面组三名特优奖之一,05年则夺下日本别府亚洲绘画展二奖,07和08年间更分别获选参加美国佛蒙特艺术中心(Vermont Studio Center)与槟城 ABN AMRO Malihom 艺术家驻村计划,与世界各地的艺术家相互交流,开拓了眼界和更多绘画形式的可能性。其后又参加北京红门画廊主办的国际艺术家驻留计划和入选09年度皇家海外联盟视觉艺术旅游奖学金(Royal Overseas League visual arts travel scholarships),到苏格兰古堡内体验生活与进行创作。

近年屡屡得奖而受到国外画坛的注意后,国辉于今年1月受邀在纽约举行个展,10月则又飞往伦敦展览。那些非传统绘画艺术的作品,打破了一般大众对本地画坛保守画风的刻板印象,提供了观看的新颖体验,而在极为错综迷离且乱变的表现手法背后并不强迫观者全然理解内容,反是仰赖观者自身经验与观感体会的互涉,在多元抽象的符征里找到自我审度与内视的可能。

对作为一位艺术创作者而言,曾国辉与其作品的原创已然具备非常高度的自觉性,却因大量使用超现实手法的表现,而被部分观者视他归属于超现实主义大师Salvador Dali和Hieronymus Bosch的影子之下,其中普普艺术的借鉴倒被忽略了。对此,他说若仍被传统或过去框架所限,则就试图打破它。乐于在看似一片祥和的绘画环境里见到如此不搭轧的个体,值得我们引颈期盼更为丰富的创作类型,那些关于曾国辉和他的创作世界,且不由迫切期望他的作品来个霍然变身,再度引起识货者或跟风者的追捧,以激起创作的高浪,大家遂把口大张,众生喧哗!

Reporter talk's:

如何得以破译那画面中千万碎片的故事残屑,每个深刻笔触引领起伏的幽微细节。那些犹如遭噩梦的张狂梦嚣又或压抑无声的内心独白,借由象征物的转生漂浮于似太空失重的布幕上,构成了世界中的异世界。这里画家是神。然后以眼作为倾听的方法,扒开理性帷幕的遮蔽,凝视于样样失序的荒谬其实都带有某程度的提示,或者讽刺,所以我听见的,也总是不真实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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